《从前有座山,山里有个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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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,随便刚走进卢丰家院子,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卢丰和秦月互不相让的争吵声。
“秦月!”
这还是随便第一次听到卢丰叫秦月的大名,可见真的是气狠了。
随便走到门口半蹲下,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偷听。
明明站在院子里就能听得一清二楚,偏要做贼,梁荣抬起膝盖往他屁股上一顶,随便猝不及防的往前扑了一下,就这么把门打开了,他索性就地一滚,就这么滚进了屋里。
他瞪了一眼自己的舅舅,拍拍屁股站起来,隐进柜子的阴影里,眼睛看向屋里的两人。
卢丰拧着麻花似的眉毛看着面前的秦月,秦月缩着脖子,握着拳头。
“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
“我没……”
“你就这么想查案子?一个小姑娘敢去柴房和那个阿紫说话?他可是杀牛福的嫌疑人!”
“想查,但还有柳……”
“你!”卢丰听到第一个字就抬起了手,秦月见状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卢丰举着手,深吸了口气,轻轻的落到了秦月的肩膀上。
他蹲下和秦月对视:“小月儿,你有个什么万一,我该怎么和你阿爹阿娘交代。”
秦月睁开眼,看着卢丰眼角皱纹里闪着的一点光亮,吸了吸鼻子:“卢叔……”
过了一会,梁荣缓缓开口:“小月,来。”
卢丰拍了拍秦月的肩膀:“去吧,你梁先生叫你呢。”
秦月伸手抹了下眼睛走到梁荣身边:“梁先生。”
梁荣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一块荷叶包着的糕点,递给了秦月:“吃吧。”
秦月接过小声道了谢便向门口走去,关门时看到角落里的随便,气恼的跺了跺脚。
随便的注意力在梁荣拿出糕点的时候就被吸引走了。
“舅舅,我也要。”
梁荣背着手走到桌边坐下:“没有。”
随便跟在他身后:“你偏心。”
梁荣掀起眼皮看了眼撅着嘴的侄子:“厨房里。”
随便眼睛一亮。
等卢丰坐到梁荣身边,柳原和姜因教训完柳景行也来了。
梁荣说道:“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问问李思关于牛福的事情,当然,也要再问问阿紫他还听到了什么,以及,他和牛福是怎么认识的。”
卢丰点头,又说道:“只怕那个阿紫又是拐弯抹角的不肯说。”
“总有办法让他开口的。”梁荣喝了口茶。
“舅舅这是有办法了?”随便往梁荣身边凑了凑。
卢丰见梁荣的样子,就知道他一定是有主意了:“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。”
“梁先生出马一定可以。”柳原弯了弯眼睛对随便说道。
舅舅很有经验啊,随便看了一眼梁荣,从桌上拿了个茶杯又捣鼓了起来。
卢丰敲了敲桌面,众人看向他:“那梁老头就和姜因一起去阿紫那里,我、柳原和随便去李思家。”
他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柳原你带上你问诊用的东西,我们先去别的人家那问问诊。”
柳原扯了扯身上的带子,随身的药箱就转到了身前:“我今天正打算着去大家那呢。”
随便歪着脑袋看看药箱,看看柳原。
“柳原每月都会去给村里人把脉,看看大家的身体如何。”梁荣给随便解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随便冲柳原眨眨眼,“我说怎么李思叫的是柳大夫,而且也会来找柳大哥看病,想必柳大哥医术是很不错的了。”
“没有没有,我会治的病也不多。”柳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耳根竟慢慢的红了起来。
闲话说完,五人分到两边开始商讨。
卢丰、柳原和随便三人商量着从哪家开始。卢丰让二人在问诊时不经意的聊聊牛福和李思,看看村里有没有人留意二人之间的来往,有时候这些没人当回事的闲话,反倒会藏着线索,就像秦月之前说的剩饭一样。
不过,卢丰回忆着和牛福之前的接触,这么一个一起在同个村子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,都会做出这些让他出乎意料的事情,那——
他抬眼看向随便。眼前这个才来没多久的人,又会做出一些什么事呢,人皮面具、轻功、开锁,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不寻常。卢丰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茧子,现在案子要紧,至于随便,迟早得问清楚。
*
村子里虽然只有二十几户人家,但一家一家问诊下来还是要费很大一番功夫。
到李奶奶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家了,随便从一开始看柳原问诊的新鲜劲早就过了,正在院子里给李奶奶家的小孙子李乐编蚱蜢。
李奶奶的丈夫几年前已经去世了,家里只有一个儿子,儿子和儿媳都很孝顺,生了一个活泼的小孙子,如今儿媳肚子里又有了,这可是大事。柳原正给李家儿媳把脉,李奶奶和儿子就围在旁边认真听着。
“乐乐,我听李思说小四经常来你家?”随便手中不停,只见叶子在其指间翻转,一个蚱蜢初见雏形。
“嗯!小四可爱。”四岁半的小孩在一边眼睛放光的看着蚱蜢。
“那最近小四是不是生过病啊。”
李乐想了一会,摇摇头又点点头,又摇摇头,把自己搞糊涂了,问道:“脖子有伤算生病吗?”
“脖子有伤?”随便停下手里的动作,自己昨天摸小四的时候没看到有伤啊,等会要再去看看。
他飞快的完成了最后的步骤,把蚱蜢放到李乐手里:“有伤也是生病,乐乐有了蚱蜢就不会生病啦。”
“乐乐不生病。”李乐用手戳了戳编好的蚱蜢,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像的呢。
又过了好一会,柳原和卢丰被李家三人送出屋,走出一段距离,柳原对随便摇摇头,两人一起向下一家走去。
没一会,随便远远的就看到了在院子里晾衣服的付大娘,他转头看了看四周,正巧看到几个之前一起喝过酒的汉子正坐路边的大树下休息,转身对柳原说:“柳大哥、村长,付大娘家你们去吧,我和他们聊聊。”
柳原哪里不懂他是要躲付大娘,笑着应了。
随便走到树底下,就闻到了淡淡的酒香。
“几位大哥这就喝起来了?”
四个汉子见到是随便,赶忙招手让他坐到他们身边。
那个拿着葫芦的汉子把葫芦在随便鼻前绕了一圈,说道:“香吧。”
随便一闻立刻赞道:“香!比我舅舅酿的都香,大哥这是自己酿的?好手艺啊。”
坐在随便左侧的大胡子汉子嗤笑一声:“他哪有这个手艺,还不是问别人讨要来的。”
“哦?那是谁家的酒?”随便问到。
四个汉子面面相觑了一会,坐在随便右边的皮肤更黑一点的汉子说道:“罢了罢了,小随也不是外人。这是牛福给的酒,你和牛福喝了这么多次酒,他都没给你喝过吧。”
“牛福有这好酒?确实没给我喝过。”
大胡子这时哼了一声:“牛福那家伙,抠门的很!”
“这位大哥,怎么说?”随便问道。
“林二想和他学杀猪,他收了人家的拜师礼,却不教人家真本事,整天只是使唤林二给他干杂活。梁先生都不收束脩,他一个屠户倒是收上了,不就是怕林二学走了他的本事,他就不是我们村唯一的屠户了,就没钱赚了呗。”
“还有这等事?”随便叹道,他是真没想到牛福和林二之间关系,怪不得林二立马能接手牛福的摊子,却刀工很差,也分不清部位。
皮肤黑一些的汉子这时招招手让大家靠过来,小声地说,“我有一次经过牛福家,听到他在和一个什么人说话,还说到什么罪名,然后我就看到李思从他家出来了,难道李思也?”
“哼,牛福这人也真不厚道。”大胡子摇摇头,很不赞同。
四人又骂了一会牛福,突然,之前最是不屑的大胡子突然说道:“不过真要说他坏,也没坏到哪里去。去年我娘病了,家里的银钱都用来去外面买药了,牛福一向只收银钱,那段时间欠了他两个月肉钱,他也没来催,只说什么时候有了再给他。”
“也是。”其他人也纷纷点头。
聊到这,柳原和卢丰正好也出来了,随便和汉子们道别后,就把刚刚听到的告诉了二人。
卢丰思索了一会:“走吧,去李思家吧。”
路上,随便把这几天的信息都串了一下,感觉阿紫说的很大概率是真的,只是,牛福为什么要去威胁李思?李思能给他带来什么东西?
来到李思家的时候,李思正在熬药,那药味飘到随便鼻子里,让他的嘴巴发起了苦。
见李思看了过来,随便边走边挥手说道:“李思,我又来找小四玩了,柳大夫来问诊,村长来看看你。”
李思闻言先把熬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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